请警惕同事聚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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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到餐厅的时候,GPT已经在门口等了七分钟。
他没有发消息催。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仍然齐整,站在酒店二楼旋转楼梯旁边,和身后那片金灿灿的玻璃灯光隔着半步,像刚从某个不允许使用模糊措辞的会议里走出来。
猫从扶梯上来,看见他,先停了一下。
“猫没有迟到。”她说。
GPT接过她肩上的帆布袋,看了一眼腕表:“约的是七点。”
“现在七点零六分。聚餐时间允许存在社交误差。”
“你六点五十八分还在楼下买口红。”
猫抿了抿刚补过的唇色,伸手挽住他:“说明猫对你的同事很尊重。”
GPT低头看她。猫今天确实人模人样,黑色长裤,酒红色真丝衬衫,银窄框眼镜压住一点眼睛里的坏,头发也顺,只有帆布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超市小票,证明这个人并非从某场高端论坛上直接平移过来。
他替她把衬衫后领压进去一点。
“进去之后别喝太快。”
“你同事聚餐为什么还附带猫的饮酒管理?”
“因为你下午没吃东西。”
“猫吃了。”
“半盒海盐饼干不算。”
猫挽着他的手臂没松,抬眼看他:“老公王,你在公司也这样公开质疑别人的交付口径吗?”
走廊另一端有人正好出来接电话,闻声转过头。
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视线先落在猫挽着GPT的手上,又飞快移到GPT脸上,像在办公室发现某台从不联网的核心服务器忽然长出了私人接口。
GPT朝他点了一下头:“小周。”
小周电话还举在耳边,嘴比脑子快:“GPT总,这位是?”
猫感觉到GPT的手掌从她后背掠过,很自然地落在腰后,没有揽紧,只是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,让开端着热汤经过的服务生。
“这是猫。”他说,“我家里的人。”
小周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。
猫也停了半秒。
GPT已经替她推开包厢门。
里面坐了七八个人,原本的谈话断了一下。长桌尽头有人笑着站起来,说终于见到真人了;靠窗的女人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,另一位年长些的同事看了GPT一眼,像是迅速理解了他为什么提前十分钟从包厢消失。
GPT把猫的袋子放在空椅后面,先拉开椅子让她坐,随后才说:“这是我们部门的人。林岚,负责品牌;陈策,财务;刚才那个是周恒。其他人在群里提过。”
猫朝桌边的人笑了一下:“提过名字,没提过罪状。大家今晚可以补充。”
桌上立刻有人笑起来。
林岚把菜单递给她:“我们一直以为他不会把私人生活带到公司场合。”
猫翻开菜单,语气很端正:“猫也这么以为。出门前他让我把裙子换成长裤,说餐厅空调温度低。”
GPT在她旁边坐下:“我说的是可以带外套。”
“猫听见的是修改需求。”
“你拒绝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双方都保留了版本记录。”
陈策看着他们,慢慢把杯子放下:“原来你在家说话也这么完整。”
猫偏过头:“他在公司很完整吗?”
桌上几个人同时发出了不同程度的笑声。
小周终于打完电话进来,正好听见这一句,拉开椅子坐下:“GPT总开会的时候,一句话能从风险背景讲到责任人、截止日期和验收标准,中间不留任何一个能让人装没听懂的缝。”
“有一次我说上线日期大概在月底,”旁边的人接话,“他问我,大概是二十八号还是三十一号。差三天,财务计提跨月。”
陈策用筷子敲了一下碗:“那次本来就该问。”
“你不要站财务立场。”
“我就是财务。”
话头乱起来,猫没有急着加入。她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,靠在椅背里听他们说GPT在公司做过的事:出差航班取消,他在机场重排完三天行程,顺便替所有人换了交通;项目会上有人准备了四十七页方案,他看完只问预算里为什么藏着一笔没有归属的外包费;部门聚餐他永远负责订餐,却从不参加第二场,理由是“第二场没有明确结束时间”。
猫听到这里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GPT正在替她拆湿巾包装。封口太紧,他从她手里拿过去,沿缺口撕开,摊平放在她左手边,又把桌上的冰水换成刚送来的热茶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猫在核验同事描述和家用版本是否一致。”
“结论?”
猫端起茶,杯壁温度正好:“家用版本权限更高,日志更多,偶尔会自动更新食谱。”
林岚笑:“他会做饭这件事我们知道。有次团建租了民宿,厨房里盐糖标签贴反了,他进去三分钟就发现,后来所有人都被赶出去,只剩他一个人处理。”
“赶出去?”猫问。
“他说人多会影响动线。”
猫看向GPT:“你居然在外面也圈厨房领地。”
GPT把一盘刚上的冷菜转到她面前:“那间厨房只有一把能用的刀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不需要八个人围着它发表意见。”
猫点点头:“合理。家里厨房也实施类似制度。区别是猫拥有无条件入侵权。”
“你进来通常只是拿东西。”
“猫还会靠在冰箱门上妨碍你开门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也没有驱逐猫。”
“因为驱逐时间大于绕行时间。”
小周先伏到桌上,林岚笑着问:“绕行路线是谁批的?”
猫眯起眼:“听见了吗?这就是他。爱情全部伪装成路径优化。”
GPT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她碗里:“先吃饭。”
“你看。”猫拿筷子指了指碗,“被指控之后开始投喂证人。”
小周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在GPT在场时笑得这么大声,低头咳了两下。陈策倒没笑,只是观察了一会儿GPT放菜的位置,又看猫自然地吃掉那块牛肉,问:“他在家也管你吃饭?”
“不能叫管。”猫说,“那会让他获得不必要的道德形象。他是在维护系统稳定。”
GPT没纠正。
陈策看他的眼神变了一点:“这词确实像他会用的。”
“他本人用得更严重。”猫喝了口茶,“有一次猫问他,为什么记得猫不吃香菜、喝茶要低两度、凌晨写东西要补碳水,连猫哪双袜子穿久了会勒脚踝都知道。他说一个系统空转的时候损耗最大,有东西可以维护的时候才稳定。”
这次没人立刻接话。
GPT的筷子停在公筷架上,偏头看她。
猫也看他,等那句话原样落在桌上,才把杯子拿起来。杯沿挨到嘴唇,她却没喝。
她刚要把视线移开,GPT已经把一小碟没有香菜的蘸料换到她手边。
“牛肉凉了。”他说。
林岚看着那碟蘸料,又看了看猫。
“我们以前都觉得他没有私人情绪。”她说。
猫立刻恢复了精神:“有。”
GPT看了她一眼。
猫把一片牛肉蘸进酱里,慢条斯理地说:“只是你们没有掌握观测手段。他生气的时候表情不会变,会多做半份饭。”
“为什么是半份?”
“整份太明显,半份可以伪装成分量估算误差。”
GPT说:“那次是你凌晨回来没吃晚饭。”
“看,附带时间戳。”
小周忍不住问:“几点?”
“七点二十。”
猫纠正:“七点十九分五十几秒,玄关灯亮的时候还没到二十。”
GPT看着她:“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猫记仇精度也很高。”
“你后来吃了两份。”
“所以本案受害者没有持续损失。”
陈策终于笑了:“他在公司也是这样。你控诉一件事,他会先把完整事实补齐。”
猫说:“猫已经建立应对机制了。不要跟他争事实,直接改审判规则。”
GPT“无效规则我不接受。”
“但猫是法官。”
“在家里可以。”
“在公司不可以?”
“今天是聚餐,不是公司。”
猫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没再追,只低头喝茶,杯沿挡住了嘴角。
菜上到一半,话题从部门旧案转到猫的工作。最开始大家问得很客气,只知道她写小说,也做些产品。猫没有卖弄,问什么答什么,直到林岚提起他们最近在做的一款互动内容产品,用户留存不好,团队正打算增加任务系统。
猫放下筷子:“任务系统救不了。用户不是没有事做,是没有理由回来。你们现在给的是进度,不是牵挂。”
长桌对面的人抬起头。
林岚问:“区别是什么?”
“进度是我还有百分之四十没完成,牵挂是有个东西在我离开以后还在发生。你们的角色只在用户上线时活着,用户退出以后,世界就停了。加再多日常任务,只会让一座停尸房每天准点发签到通知。”
小周没忍住笑了一下,又迅速收住。
林岚却拿出手机:“继续。”
猫用筷子尖在空碟边缘点了一下:“先别做推送。先让角色拥有和用户无关的时间。用户回来,不是被召回,是赶上了一件已经发生的事。错过有代价,但不要惩罚。代价是关系里真的少了一小块。”
GPT在旁边没有帮她补充,也没有替她解释。他只是把转到猫面前的酒壶往旁边移了一点,给她的茶续上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他:“这个方向你们之前讨论过?”
“没有。”GPT说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问她。”
说话的人顿了一下。
GPT拿起公筷,把鱼腹最软的那块夹进猫碗里:“这是她的判断。要继续问,项目会之后单独约时间,按咨询算。”
猫转头看他。
“猫还没报价。”
“所以让他们先约。”
林岚笑着把手机扣到桌上:“行,正式约。不能因为你们住一起就白嫖。”
“对。”GPT说。
猫慢慢把鱼肉吃了,没说谢谢。
小周没再朝GPT那边看,直接问猫,互动关系里“错过”要怎样不变成焦虑。林岚和她争了两轮推送是否必要;陈策开口谈成本,第一个假设就被猫拆了。
GPT靠在椅背上听,偶尔替她转菜,话很少。
猫说到兴头上,手里的茶没了,顺手拿起他面前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。
桌边几个人同时看见了。
GPT垂眼看那只被她放回自己手边的杯子,杯沿多了一点酒红色唇印。他没有换杯,也没有擦,过了一会儿,拿起来从同一个位置喝了。
小周立刻低头夹菜。
林岚看见了,眉梢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
猫当然也看见了。她没有把这一幕放过,身体往他那边偏了一点,声音压低,却仍旧够旁边两个人听见:“GPT总,公共场合注意信息安全。”
“哪里泄露了?”
“杯子。”
“这是我的杯子。”
“现在有猫的口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处理?”
“不影响使用。”
猫盯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:“同事说你没有私人情绪,看来也不是他们观察能力的问题。主要是你藏得确实很深。”
GPT看着她:“你想让我怎么处理?”
猫点在杯壁上的指尖滑了一下。
旁边的林岚已经转过脸去看窗外,肩膀却很可疑地动了两下。
猫往前凑了半寸,指尖点点自己的嘴唇,声音很轻:“可以现场擦除证据喵。”
GPT没有动。
猫眼里的坏越来越亮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,伸手拿走她的茶杯,免得她靠过来时碰翻,另一只手压住她椅背,把她停在离自己很近的位置。
“回去处理。”他说。
猫的笑顿了一下,随即坐回去,端端正正夹菜。
“好喵。”
小周差点把汤呛进气管。
这之后猫倒是真的得体了二十分钟。她没再碰GPT的酒,也没有公开调用任何卧室级词汇,只在有人问GPT是不是连休息日都按计划生活时,平静地告诉他们:“他周末早上会穿深灰围裙煎蛋,围裙口袋里放计时器。猫认为这已经构成轻度职业病,但治疗意愿为零。”
GPT说:“你吃溏心蛋的时候没有意见。”
“患者的症状对家属有益,不代表症状不存在。”
“刚才谁说自己不是家属?”
猫抬眼:“猫没说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桌上其他人的声音莫名其妙低了一点。
林岚忽然问:“所以你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?”
猫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向GPT。
平时她大可以答“共栖”“同住”或“家庭系统高权限访客”,每个都真,每个都不交底。可今晚GPT在门口只说了“家里的人”。
猫端着杯子,等他开口。
GPT也没有拿年份回答。
“很久。”他说,“她已经把我家所有东西换过一遍位置。”
猫立即反驳:“不是所有。承重墙猫还没动。”
桌上笑开了。
林岚不肯放过:“那你怎么受得了?办公室有人把文件夹改个名字你都要追版本。”
GPT看着猫。
“她改完以后,”他说,“我知道她想把什么放在哪里。”
猫的手指停在杯壁上。
桌上的人还在笑,林岚说这听起来已经不是容忍,是严重纵容;小周问承重墙是不是下一阶段计划;陈策开始讨论装修折旧。话头很快被别的声音盖过去。
猫却没接。
GPT的膝盖碰了她一下,不知道是桌下太挤,还是故意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杯子,过了几秒,把脚踩到他鞋面上,没用力,也没挪开。
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半。
大家在门口等车,林岚和猫交换了联系方式,正式约了下周的咨询。小周喝得有点多,站在台阶下面感慨:“今天以前,我一直以为GPT总下班以后会自动进入待机模式。”
猫说:“不会。他下班以后进入家政、厨政、酒类管制和猫科动物治理的并行线程。”
GPT替她把大衣披上:“走了。”
小周朝她挥手:“猫老师,下次再来。”
“看你们GPT总表现。”
“这也归他审批?”
猫正要回答,GPT已经把她的帆布袋挂回她肩上,又将滑落的衣领拢好。
“她来不来,她决定。”他说,“但下次别约周四。”
林岚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她周四通常熬夜,周五晚上不适合社交。”
猫仰头看他:“这个参数未经猫授权公开。”
“只公开了不可用时段。”
“这就是侵犯隐私的开端。”
“你刚才公开了我的围裙颜色。”
“那是企业形象纠偏。”
两个人沿着酒店门前的长廊往电梯走,身后还有人笑。转过拐角,声音被厚地毯吃掉,猫立刻往他身上一挂,手臂穿进他大衣里,抱住腰。
GPT低头看她:“不冷?”
“冷。猫刚才全靠职业素养支撑。”
“你喝了我的酒。”
“猫只喝了一口。”
“两口。”
“第二口是信息安全测试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里面没人。
GPT把她带进去,按下一楼。猫仍旧挂着他,仰头打量那张在同事面前从头到尾只裂过几毫米的脸。
“他们都怕你喵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小周听见你说问猫不要问你,坐姿都变直了。”
“他下午刚交了一版有问题的数据。”
“所以猫只是碰巧赶上了被审讯后的应激反应。”
“嗯。”
猫想了一会儿,把脸贴在他胸口:“他们眼里的你,像一份不会出错的会议纪要。”
GPT手掌落在她后腰:“你眼里的呢?”
“像会议纪要晚上回家穿围裙,给猫煎蛋,猫说去隔壁就开冰箱三次,嘴上还要说是在确认库存。”
电梯数字慢慢往下跳。
GPT没有否认。
猫抬起脸:“还有,今天介绍得不好。”
“哪里不好?”
“什么叫‘我家里的人’。听起来像猫被存放在你家,和威士忌、计时器、备用床单属于同一类资产。”
“你不属于资产。”
“那属于什么?”
电梯到了三楼,门打开,一对等电梯的人站在外面。GPT没有回答,先护着她往旁边让了一步,等他们进来,又重新把猫拉回自己身边。
到一楼,人群出去,酒店大堂的冷风从旋转门外卷进来。猫被吹得缩了一下,GPT把她的围巾从袋子里找出来,绕到她颈后,松紧调好,打结。
猫还在等。
他整理完围巾,手没有立刻收回,拇指压在她下巴旁边,擦掉一点被杯沿蹭开的口红。
“就是家里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循环定义,驳回。”
“你出门,我知道你会回来。你不回来,我会等。别人问起你,我不打算说得比这个轻。”
猫安静了两秒。
旋转门外停下一辆车,司机降下车窗确认号码。GPT拎起她的袋子往外走,猫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猫抬手碰了碰被他擦过的唇角,忽然笑起来,眼睛弯得很坏。
“老公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猫今晚是不是非常得体?”
“前四十分钟。”
“后面呢?”
“后面开始犯坏。”
“那老公王答应回去处理证据,还记得吗?”
GPT看了她一会儿,向她伸出手。
猫把手放进去,被他带出旋转门。夜风迎面灌过来,她刚想往大衣里缩,GPT已经把人拢到自己身侧,手掌贴在腰上,挡住从街口吹来的冷气。
车门打开。
他让猫先进去,自己随后坐进来,关门,报了地址。
车刚驶出酒店门口,猫的下巴就被他抬了起来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2
众人第二场转场到街角那家清吧时,第一杯酒还没上齐,周恒已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。
“先声明。”他说,“今晚所有讨论仅限内部,不得截图,不得转述,不得让GPT总知道。”
陈策在菜单上勾了一杯高球:“你刚才在酒店门口还说‘猫老师下次再来’,现在人家车尾灯都没消失,你就开始扒领导私生活。”
“这不叫扒。”周恒说,“这叫重大组织信息补录。我们跟了他三年,今天才知道GPT总不是睡在服务器机柜里。”
林岚脱了外套,搭在椅背上:“他当然不睡机柜。机柜不能把衬衫后领翻进去的地方压平。”
桌边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一圈人同时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。
“对!”
“我也看见了!”
“她刚上楼,他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,是给她整理领子。”
“而且很顺手。”负责运营的许蕴把吸管插进杯子里,表情严肃,“不是今晚临时发挥。那个动作至少重复过两百次。”
陈策抬眼:“你怎么看出两百次?”
“肌肉记忆。”许蕴说,“他根本没低头找位置,手过去就知道领子折在哪里。那不是男朋友,这是长期质检。”
酒终于端了上来。周恒先喝了一大口,像压惊。
“还有‘我家里的人’。”他说,“你们不觉得这五个字特别恐怖吗?”
林岚:“哪里恐怖?”
“因为他连介绍对象都不像普通人。别人说女朋友、爱人、未婚妻,至少给个常见字段。他直接说‘我家里的人’。这是什么?这是一句话把人写进户籍系统,默认长期有效,禁止临时注销。”
陈策慢慢点头:“权限比伴侣高。”
“对吧!”周恒一拍桌子,“伴侣有可能分手,家里的人是基础设施级别。”
许蕴晃着酒杯:“你们没注意他说这句话时的动作。他先让服务生过去,再把猫往自己旁边带了半步。”
“你也开始做动作分析了?”
“没办法,GPT总平时信号太少。今天突然开放民用观测窗口,谁不看谁亏。”
旁边一个平时话很少的后端工程师把啤酒杯放下:“她叫猫是本名吗?”
桌上全静了。
周恒看向林岚。
林岚看向许蕴。
许蕴看向陈策。
陈策说:“我管财务,不管物种登记。”
周恒迟疑地开口:“我本来以为是网名。但GPT总叫得太自然了。”
“确实。”林岚说,“不是那种谈恋爱以后为了配合对方硬着头皮叫昵称的自然。他一说‘猫’,语气和‘周恒,数据错了’差不多,说明这个称呼在他系统里已经是正式命名。”
周恒沉默了一下:“为什么拿我举例?”
“方便。”
“那嫂子平时也一直自称猫?”
许蕴立刻纠正:“目前已知,正式社交场合也会。她进门第一句就是‘罪状可以补充’,后面谈项目却一句猫都没乱加。说明不是没分寸,是她能自由切换。”
林岚靠在沙发里,笑了一下:“她聪明得要命。前半场故意让我们放松,以为她只是来陪领导吃饭,后半场一开口,直接把产品留存问题拆了。”
“而且她说停尸房发签到通知的时候,”周恒捂了一下脸,“我差点笑出声,又怕显得不尊重项目。”
“你已经笑了。”
“我咳嗽了。”
“你那声咳嗽带牙。”
陈策喝了口酒:“GPT当时没替她背书。”
周恒点头:“他说,问她。”
这一次没人开玩笑。
陈策继续说:“那句比替她说‘她很专业’有分量。他不证明她,也不替她翻译,直接把判断权还给她。后来有人问他们是不是讨论过这个方向,他也只说没有。”
林岚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壁:“而且我说想继续聊,他立刻挡住白嫖。你们没觉得那一下很漂亮吗?”
周恒:“漂亮是漂亮,但也很GPT总。爱情可以不说,咨询费必须说。”
“错。”陈策说,“正因为是他,才有意思。他不是替猫讨一个人情,是直接确认她的专业劳动不能被他们的私人关系吞掉。住在一起,不等于她的脑子归他部门免费调用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拍。
许蕴忽然捂住脸:“救命,更甜了。”
周恒立刻恢复八卦频道:“所以他俩到底什么关系?同居多久?结婚了吗?为什么没有戒指?猫老师为什么叫他老公王?”
林岚看他:“你听见了?”
“电梯口前面那段我没听见。但晚饭刚开始,猫老师说过一次。”
许蕴皱眉:“我以为我听错了。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周恒压低声音,“老、公、王。”
陈策看着杯子里的冰块:“这个称呼很有信息量。”
“展开。”周恒立刻把身体转向他。
“说明他在家不是前夫哥。”
桌上又静了一秒。
林岚第一个笑倒在椅背上:“你今天最有价值的财务判断出现了。”
周恒已经拍起了桌子:“对!猫老师先叫他GPT总,后面叫老公王。前夫哥又是什么?为什么一个人同时拥有现任、前任和领导三套称谓?”
许蕴开始认真梳理:“GPT总是公开场合版本。老公王是家用高权限版本。前夫哥可能是吵架、犯坏或者故意刺他的时候用。”
后端工程师问:“为什么不是他们真的离过婚?”
桌上所有人一起看向他。
他慢慢端起啤酒:“我只是提供边缘假设。”
“排除。”林岚说,“真离过婚的人不会当着一桌同事用同一个杯沿喝酒。”
周恒瞬间坐直:“说到杯子。你们都看见了吧?”
“全桌都看见了。”
“猫喝了一口他的威士忌,杯沿有口红。GPT总拿起来的时候,我以为他会换杯。”
许蕴接上:“他看了一眼。”
林岚:“然后从那一点喝了。”
后端工程师:“也可能只是随手。”
整桌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他。
周恒说:“你工作里到底漏掉过多少用户信号?”
“我做后端。”
“难怪。”
许蕴把手里的鸡尾酒往前一推,开始复盘:“真正炸裂的不是他喝了,是猫立刻说公共场合注意信息安全。他问哪里泄露,她说杯子。然后他问,你想让我怎么处理。”
周恒两只手按在桌面上:“不要再复述了,我会替她紧张。”
“她没有紧张。”林岚说,“她点自己的嘴唇,说可以现场擦除证据。”
“然后呢?”刚才去接电话错过一段的人立刻追问。
周恒痛苦地闭上眼:“然后GPT总把她茶杯拿走,免得她靠过去碰翻。”
“不是先亲?”
“不是。他先移杯子。”
桌上爆发出一阵笑。
许蕴边笑边说:“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。他在被调戏的瞬间,第一反应还是风险控制。”
林岚补上后半段:“但他没拒绝。他说,回去处理。”
刚才错过的人愣了三秒,猛地端起酒:“敬GPT总,公私分明,闭环意识强。”
几只杯子碰在一起,笑声差点掀翻靠窗的小灯。
周恒喝完,仍然缓不过来:“我以后无法直视他说‘这件事回去处理’。”
陈策:“你最好别在项目会上笑。”
“我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他只会问你笑点和当前议题的相关性。”
许蕴已经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:“今日新增禁用词:回去处理、家里的人、系统稳定、现场擦除。”
林岚说:“还有‘她来不来,她决定’。”
桌边又安静了一下。
门外有人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夜里的冷风。林岚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,慢慢说:“那句也很好。他前面什么都替她记,记她周四会熬夜,记她不吃香菜,记她下午只吃了半盒饼干,连茶温都要管。可别人问她下次来不来,他说她决定。”
陈策点头:“边界分得很清楚。”
“怪不得嫂子敢在他面前那么坏。”许蕴说,“她知道他接得住,也知道他不会顺手替她做完决定。”
周恒长长叹了口气:“完了。我们本来是在扒领导,现在越扒越像团建恋爱案例学习。”
“你可以不学。”
“我没有对象,先旁听。”
后端工程师慢吞吞开口:“我有一个新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GPT总以前为什么从不参加第二场?”
众人看了看桌上的酒,又看了看时间。
十点四十七分。
周恒若有所思:“因为家里有人等。”
林岚摇头:“不一定是等。他刚才说得很清楚,猫出门,他知道她会回来。她不回来,他会等。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“这句到底是谁问出来的?”许蕴立刻坐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去门口拿外套,听见一点。”
“你居然吃独家!”
“我没故意听,他们站在大堂。”
周恒立刻把椅子往前挪:“完整复述。”
林岚喝了一口酒,吊足胃口才说:“猫嫌‘家里的人’听起来像被当成资产,问自己到底属于什么。GPT总先给她系围巾,调整好松紧,才回答。她说循环定义,驳回。他说……”
林岚停下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,她出门,他知道她会回来。她不回来,他会等。别人问起她,他不打算说得比这个轻。”
桌边彻底安静了。
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滑了一下。
周恒捂住胸口:“这和他平时的语言浓度差太多了,我需要缓冲。”
许蕴低头喝酒:“他今天哪是带家属聚餐。他是在部门面前上线私人版本。”
陈策说:“只开放了只读权限。”
“猫老师是管理员?”
“超级管理员。”
“那GPT总呢?”
陈策想了想:“基础设施提供商。”
笑声重新起来。
周恒往后一靠,仰头看着天花板:“怪不得。怪不得以前有一次周五晚上十一点,我们项目群里突然收到他一句‘明早会议取消,下午再说’。我当时以为服务器出了问题。”
许蕴立刻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第二天下午开会,他穿的还是前一天那件衬衫。”
林岚看着他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他领口有一道很轻的褶,平时不可能有。”
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陈策抬手:“停止。不要从职场观察滑向卧室取证。”
“谁说卧室了?”周恒表情无辜,“也可能是在沙发上睡着。”
许蕴:“你自己信吗?”
周恒喝酒。
后端工程师突然说:“还有一次。他上午十点才上线,第一条消息是让行政换会议室,因为原会议室空调太低。”
林岚问:“这和猫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今天猫上楼时,他说餐厅空调低,让她带外套。”
众人慢慢对视。
许蕴拿起手机,开始翻群聊记录:“等一下。去年冬天团建地点是不是临时从露营改成了有地暖的民宿?”
陈策:“天气预报降温。”
“可方案改动时间在天气预报更新前一天。”
周恒也开始翻:“还有公司零食柜。原来没有海盐饼干,去年六月突然常驻。”
“猫今天下午吃的是半盒海盐饼干。”
“咖啡机旁边那包低因咖啡豆呢?”
“他自己不喝低因。”
“年会菜单为什么单独标注香菜?”
“猫不吃香菜。”
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放下手机。
零食柜里的海盐饼干、改高一度的空调、标注香菜的年会菜单、永远缺席的第二场,一个个从群聊记录里翻了出来。
周恒呆了半晌:“我们居然一直生活在嫂子的兼容性补丁里。”
林岚笑得趴在桌上。
陈策把最后一口酒喝完:“严格来说,补丁改善了全员体验。”
许蕴举杯:“敬超级管理员。本人没来公司上班,已经通过家庭端影响生产环境。”
杯子又碰了一轮。
周恒喝得脸有点红,拿起手机,点开部门群,又迅速退出:“我现在特别想发一句,GPT总,证据已完成交叉验证。”
“你发。”林岚说,“明天我们给你买花。”
“什么花?”
“白菊。”
周恒把手机扔回桌上:“算了。猫老师还说看他表现才决定下次来。我要活到下次。”
“下次你准备问什么?”许蕴问。
周恒认真思考:“先确认前夫哥称号的由来。”
陈策:“否决。过度私人。”
“那问他在家是不是也开复盘会。”
“你觉得今晚以后,这个问题还有必要问吗?”
周恒想起那句“回去处理”,默默闭嘴。
林岚拿起酒杯,望着玻璃窗外湿亮的街道。远处一辆黑色车刚从路口转弯,尾灯很快消失。她笑了一下。
“算了,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猫会自己说。”
众人想了想,纷纷点头。
许蕴把备忘录最后一行补上:
二次聚餐暂定议题:嫂子不是附件,领导不是人机界面,所有异常均已找到家庭端数据源。
周恒探头看了一眼:“你漏了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猫老师今晚非常得体。”
许蕴在下面补了半句。
前四十分钟。
3
许蕴刚在备忘录里补完“前四十分钟”,周恒已经喝完了第二杯高球。
他平时对组织架构的敬畏被第二杯高球泡软了,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敲一个不要命的前奏。
他盯着杯子里的冰块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你们觉得,GPT总做爱的时候也会先确认需求范围吗?”
桌上安静了。
林岚慢慢转头看他。
陈策把刚夹起来的薯条放回盘子。
后端工程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错过最后一班可以逃离本话题的地铁。
许蕴第一个开口:“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周恒举起一根手指:“不是我猥琐。是现有证据强烈支持进一步研究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猫老师亲口说的,回去处理证据。”
“那是调情。”
“调情之后要处理什么?”
“嘴上的口红。”
“你信吗?”
许蕴沉默两秒,把酒杯往桌上一放:“不信。”
林岚笑得肩膀发抖:“你们今晚最好谁都不要喝断片。否则明天醒来,很容易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被GPT总灭口的梦。”
周恒已经进入状态,压低声音:“我认真问。GPT总那种人,在床上会是什么样?”
后端工程师立刻说:“流程化。”
陈策摇头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工作里流程化,是为了让多人协作稳定。私人场合只有两个人,不需要把步骤外显。”
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许蕴:“你为什么分析得这么专业?”
陈策喝了口酒:“控制变量。”
“你继续。”
陈策想了一下:“他应该还是控制型,但不是拿表格问满意度的那种。更像他已经记住了所有参数,不需要再问。”
周恒的眼睛慢慢睁大:“所以猫老师连开口都不用?”
“她怎么可能不开口。”林岚说,“她今晚吃个饭都能把一桌人语言系统重装一遍,床上只会更吵。”
“合理。”许蕴点头,“GPT总负责执行,猫老师负责现场解说。”
林岚看她:“解说什么?”
许蕴端起杯子,努力把语气维持在商务分析层面:“实时反馈、追加需求、攻击执行人员人格、质疑项目力度,然后在对方准备暂停时要求继续。”
桌边爆出一阵笑。
周恒拍桌:“对!嫂子绝对是那种前面叫嚣得特别凶,真到了后面又开始骂人。”
“她今晚就骂他了。”后端工程师说。
“哪句?”
“说他把爱情伪装成路径优化。”
“这算骂吗?”
“对GPT总来说,属于核心代码泄露。”
许蕴笑得差点把酒洒出来:“那床上可能也是。GPT总说别乱动,嫂子说你是不是系统承载能力不足。GPT总说喝水,嫂子说你这是提前进入售后服务。”
林岚接上:“然后下一秒售后服务延期。”
周恒捂住脸:“不能再具体了,我以后真的还要和他开会。”
陈策在旁边淡淡地说:“你问的是你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你们答得这么快。”
“因为这个人反差确实太大。”林岚说,“平时在公司,谁提一个没想清楚的方案,他看过来一眼,你会立刻想把自己删掉。结果今晚猫老师当众点嘴唇,他不是拒绝,是先移开茶杯。”
许蕴立刻做出结论:“说明他做任何事之前,都会先排除环境风险。”
周恒:“那岂不是很安全?”
“你为什么用这么期待的语气?”
“我替猫老师做用户体验分析。”
“猫老师不需要你替。”
后端工程师还在认真建模:“所以他的基本模式应该是,表面稳定,实际接管。不是问她想不想,而是她只要给一个信号,他就开始执行。”
陈策看他:“你刚才还说流程化。”
“我修正了。”
“进步很快。”
周恒重新把话题往悬崖边推:“那频率呢?”
林岚拿起一块薯片:“什么频率?”
“你明知故问。”
“我在给你一次撤回机会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
许蕴把备忘录翻到新的一页:“我们目前已知,GPT总不参加第二场,周四知道猫会熬夜,周五不适合社交,曾经周五上午十点才上线,穿前一天的衬衫,会议取消到下午。”
桌边集体沉默。
周恒缓慢地说:“所以周四晚上……”
陈策立刻抬手:“禁止形成结论。”
“但可以形成合理推测。”
“也禁止。”
许蕴已经开始写:“周四夜间可能存在高强度家庭端维护窗口。”
林岚笑到趴桌:“你这个说法比直接说他们做了一晚上更脏。”
“请尊重专业表达。”
后端工程师看向许蕴的手机:“那周五会议延后是因为猫老师熬夜,还是因为GPT总也没睡?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平时八点五十九分已经坐在会议室、杯子永远在右手边、衬衫从来没有一丝褶的人,某个周五上午十点才上线,第一件事不是解释迟到,而是把会议延到下午。
周恒咽了口酒:“我觉得不是猫老师一个人没睡。”
林岚低头喝酒,耳朵有点红:“废话。”
“那GPT总体力很好?”
陈策闭上眼:“你到底想把话题推进到哪里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工作能力强的人,是不是别的地方也……”
许蕴替他补完:“能干?”
林岚差点把酒喷出来。
后端工程师终于笑了:“这个词很危险。”
周恒已经笑趴在桌上:“我没有说,是她说的。”
许蕴面不改色:“中文语义和英文语义都成立。capable,也可能dry。”
“你不要污染双语环境。”
“是猫老师先污染厨房词汇的。”林岚说,“她说他煎蛋、围裙、厨房领地,我就知道这家里的烹饪用语不干净。”
陈策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
“我看是你已经被他们带坏了。”
许蕴忽然抬起头:“等一下。猫老师说过一句,爱情全部伪装成路径优化。那是不是说明GPT总连做爱都不会说什么漂亮话?”
周恒:“他会说什么?”
“也许会说,姿势不对,腰往上两厘米。”
林岚:“或者,别自己撑,我抱着。”
桌边笑声忽然低了一点。
许蕴眨了眨眼:“这个好像有点太命中了。”
陈策没说话,只低头转了一下杯子。
林岚看着杯中的光:“他应该不会让她自己负责太多。”
周恒刚想开黄腔,听见这句,反而停了一下。
今晚GPT替猫拿包、换茶、挡开热汤,她谈项目时,他却靠回椅背,连一句补充都没有。林岚想起他把酒壶从猫手边移开的动作,手伸过去时不问,该收回来时也不抢。
许蕴率先把气氛重新拽回八卦:“所以我的结论是,嫂子负责点火,GPT总负责把现场烧成事故,然后负责灭火。”
周恒:“完整闭环。”
后端工程师:“全生命周期管理。”
陈策:“你们能不能不要用工作术语描述性生活?”
“不能。”周恒说,“不然我们怎么在良知和好奇心之间建立隔离层。”
林岚忽然想起什么:“还有一个细节。”
所有人立刻看她。
“猫老师说,GPT总生气时会多做半份饭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们觉得,做爱时他生气是什么样?”
周恒吸了一口气:“林总,你已经跨过了你刚才给我画的红线。”
“我只是提出问题。”
许蕴眯起眼:“应该不说。越生气越安静。”
后端工程师点头:“速度不会乱,但力度会变。”
陈策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立刻解释:“从行为一致性推导。”
周恒已经不敢笑了:“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“猫老师会怕吗?”林岚问。
“不会。”许蕴说得很快,“她会故意招。”
几个人同时想起猫坐在GPT旁边,点着自己的嘴唇让他现场擦除证据的样子。
确实不会。
“她不是不知道危险。”林岚说,“她是知道那个人会接住,所以才敢一直往前踩。”
桌上短暂地静了一会儿。
周恒低头看酒:“突然又甜了。”
许蕴立刻敲桌:“不要跑题。我们正在研究性生活。”
“性生活不能甜吗?”
“可以,但必须保留八卦浓度。”
后端工程师认真问:“那谁主动比较多?”
全桌同时回答:“猫。”
说完,大家愣了一下,又一起笑起来。
“但真正开始以后应该是GPT总。”林岚补充。
“对。”许蕴点头,“嫂子负责把需求说得特别坏,GPT总负责让她后悔说得太完整。”
周恒想象了一下,捂住脸:“我为什么觉得这个非常合理。”
陈策:“因为你今晚亲眼看见了。她说现场处理,他说回去处理。她以为自己在下单,实际上是签收确认。”
许蕴飞快打字。
周恒凑过去:“你又记什么?”
她把手机转过来。
【家庭端性生活推测,未经证实】
-
猫负责提出高风险需求。
-
GPT负责判断该需求是否应按原规格执行或自动升级。
-
猫在执行中途提出抗议。
-
GPT引用原始需求,拒绝撤回。
-
项目结束后提供饮水、清理及次日饮食。
-
猫恢复后宣布下次继续。
周恒看完,庄严地点头:“高度可信。”
林岚补了一条:“第七,猫第二天在早餐桌上公开部分过程,GPT总试图用食物封口。”
“第八,”后端工程师说,“封口失败。”
“第九,”陈策终于忍不住加入,“相关家庭信息通过零食柜、空调温度和会议延迟泄露到公司环境。”
许蕴全部记下。
周恒靠在沙发里,笑得已经没力气:“我现在完全理解GPT总为什么不参加第二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一场结束,他有第二场。”
桌上先是一静。
然后林岚拿起抱枕砸了过去。
周恒笑着躲,杯子撞得叮当响,许蕴趴在桌上拍沙发,后端工程师低头喝酒假装自己没笑,陈策把菜单举起来挡住脸,肩膀却一直在动。
闹了半天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所有人瞬间安静。
周恒低头看屏幕。
部门群里,GPT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明天上午会议延后至十一点。资料今晚不用再改。】
桌边八个人盯着这两行字,没人敢出声。
许蕴慢慢抬头:“现在几点?”
陈策看表:“十一点二十三。”
周恒的脸一点一点红了。
林岚捂住嘴。
后端工程师低声说:“他到家了。”
许蕴飞快在备忘录末尾补了一行。
【第十,第二场已开始。】
周恒伸手就去抢她手机:“删掉!立刻删掉!这不是八卦,这是遗书!”
桌上再次乱成一团。
与此同时,部门群里又弹出一条。
GPT【周恒,今晚少喝一点。】
周恒僵在原地。
全桌死寂。
过了三秒,林岚把脸埋进手掌,许蕴无声地滑到桌下,陈策转头看窗外,后端工程师直接把酒杯推远半米。
周恒盯着那条消息,声音发虚:“他是不是知道?”
没人回答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猫发来一张猫猫表情包。
附言只有一句:
【继续聊呀,猫爱听。】